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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胡之争小红书上一条模仿老钱笑声的帖子获得34万点赞,TikTok上old money标签的浏览量超过25亿次,各大时尚博主争相晒出自己的长期主义单品。
这股从美剧《继承之战》刮起的老钱风,在2025年上半年席卷了中文互联网。
但热度过后,舆论风向急转直下,老穷风和没钱风的反讽标签开始流行,人们开始质疑这场集体狂欢的意义。
当模仿老钱穿搭的博主已经晒出200个长期主义单品时,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个事实:我们追逐的根本不是老钱本身。
“老钱”这个词最早出现在1963年的泰晤士报上,专指美国镀金时代积累财富并成功传承至少三代的家族。
“洛克菲勒、杜邦、梅隆”,这些名字代表的不仅是财富数字,更是一套完整的跨代传承体系。
牛津词典对old money的定义简洁到只有一句话:继承而非自己赚得的财富。
问题的关键在于,传承财富比积累财富难得多,无数奢侈品牌在传承两代后就被卖掉或做垮,“无数暴发户”的家族富不过三代。
法国社会学家皮埃尔·布迪厄在1986年发表的论文《资本的形式》中揭示了答案。
它包含“经济资本、文化资本和社会资本”三种形式,而老钱阶层最核心的优势,正是掌握了这三种资本之间的转换机制。
经济资本是最显性的,股票、房产、土地,可以直接用货币衡量,但也正因为显性,它成为最容易被批判和监管的资本形式。
所以真正的老钱家族从不依赖直接的货币传递,他们转而通过更隐蔽的路径维持优势。
比如说,一个在哈佛教授家庭长大的孩子,从小耳濡目染的是批判性思维、学术讨论和精英圈层的社交礼仪,这些都是具象化的文化资本。
他的父母花钱买来最好的私教、送他去顶级夏令营、安排他参与家族企业的实习,这是在用经济资本购买时间,加速文化资本的积累。
等到这个孩子拿到名校学历、获得职业资格认证时,文化资本就完成了制度化的转换,他获得了一张进入优势阶层的通行证。
“社会资本”的运作更加隐蔽,老钱家族的社交从来不是为了当下的利益交换,而是在建立长期的信任网络。
企业家赞助艺术展,表面是文化投资,实际上是在特定圈层中建立声望,结识其他赞助人,积累社会资本。
这些资本有“乘数效应”,同样一笔投资,通过社会关系网络能撬动的资源可能是普通人的数倍。
更重要的是,“社会资本”可以通过身份继承,父母的校友网络、俱乐部会员资格、商业伙伴关系,子女可以直接接入。
老钱阶层的优势在于,他们可以用经济资本购买他人的时间,让子女专注于文化资本的积累,而普通人必须将大量时间用于生存劳动,无暇顾及其他,这种差距会随着代际传递不断扩大。
现在回头看那些在社交媒体上流行的“老钱穿搭和老钱笑声”,就能理解为什么这场模仿注定失败。
因为老钱的本质从来不是有钱这个结果,而是获取和传承财富的思维与过程,穿同样的衣服戴同样的帽子,既不会增加你的文化资本,也不会扩展你的社会网络,只会让经济资本加速流失。
对普通人来说真正有价值的启示不是模仿穿搭,而是理解资本转换的底层逻辑,如果没有经济资本可以继承。
那就从文化资本开始积累,这是三种资本中唯一不需要原始积累的,只需要时间投入。
而在移动互联网和AI时代,文化资本的积累成本已经大幅降低,知识库、在线课程、AI辅助学习,工具从来不是瓶颈,关键在于能否持续投入时间。
更重要的是,文化资本向经济资本和社会资本的转换效率是最高的,当你真正掌握某个领域的知识和技能时,融资、合作、职业机会都会随之而来。
当然,这个过程必须克服一个难题:如何在生存压力下保持纯粹。老钱继承者的优势不是他们更聪明或更努力,而是他们可以心无旁骛地做一件事,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不会饿着。
普通人做任何事都很难完全摆脱功利目的,总在计算什么时候能变现,这种瞻前顾后会消耗大量心智资源,但现实是,就算焦虑也改变不了什么,倒不如此时此刻专注地积累能够积累的一切。
“老钱”这个词在中文互联网上的流行,从兴趣激发到符号化消费,再到解构反思,完整走完了一个舆论周期。
它让人们看到了财富传承背后的复杂机制,也暴露了阶层固化的残酷现实,但真正的价值不在于成为老钱,而在于理解财富的本质:它不是数字本身,而是数字背后的规则和逻辑。
这个世界永远不缺更富有的人,缺的是能让财富增长的精神,在代际流动性下降、经济不确定性上升的当下,与其模仿表象,不如从时间投入开始,一点一点建立自己的资本结构。
毕竟,每个老钱家族都曾有过创始人,那个从零开始积累文化资本和社会资本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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